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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

惊鸿一般短暂 如夏花一样绚烂

 
 
 

日志

 
 

[原创]大舅舅  

2007-09-17 22:33:45|  分类: 心情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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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1粒尘中沙

     大舅舅病危,在宜宾。我妈接到那边的电话急得不行,一边抹眼泪一边背着外婆给我打电话。说要去宜宾,叫我回家照顾好外婆。

    大舅舅和我妈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兄妹,大舅舅有一个同母的弟弟,那是我的小舅舅。他们的亲娘在他俩还很小的时候就得病死了,后来我的外婆就做了他们的后娘。大舅舅9岁,小舅舅6岁,过了一年又有了我妈。我妈还不到一岁时,外公出去打渔,遇上了暴风雨再也没回来。外婆从此再未嫁人,含辛茹苦将他们兄妹拉扯长大,并且受到教育。大舅舅去了宜宾,小舅舅在昆明。外婆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大舅舅曾要接外婆过去他那里,外婆不舍得我们,没有去。

    大舅舅一生未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真正经历过女人。印象中是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听外婆说,大舅舅曾和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恋爱过。因为外婆坚决反对,大舅舅最终还是放弃了。大舅舅人很挑剔,也许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缘故,年轻的他骄傲十足,所有的女子都不能入他的眼。一直到他五六十岁别人给他介绍老伴时,他还是一样的推三阻四,嫌人家老。你能想象一个一生只爱恋过一位女子的老人对爱情执拗而天真的憧憬吗?宁缺毋滥!哪怕是这一生将再也不能遭遇,他还是要坚持。

    随着大舅舅日见苍老,外婆的心里愈是愧疚。她常念叨:“早知会这样,当初真不该反对他。外婆对不起你大舅舅!”

    大舅舅每年都会回来几次看我外婆。那是在外婆的生日,或者他开会路过,还有就是过年的时候。

    最初关于大舅舅的记忆就是他哄我给他扯白头发。他说,扯十根就讲一个故事。我喜欢听大舅舅讲故事,他的故事里尽是些女鬼呀狐仙拉……凄美又动人!我在大舅舅的头上辛苦地挖掘,那应该是早生的华发吧!我没心没肺的:“大舅舅,你要是满头白发就好了。”大舅舅呵呵的笑。想来,那时的他该是何等落寞。

    大舅舅很“吝啬”。每逢过年,大舅舅和小舅舅都会赶回我家团聚。小舅舅会给我买礼物,还给我压岁钱。我还记得小舅舅曾送我一条鲜红鲜红的纱巾,让我骄傲和幸福了好一阵子。除了白纸,大舅舅什么也不给。外婆叫他表示一下打发小孩子,他说他的钱不能乱花,要存着娶媳妇。即使娶不上媳妇,除了给外婆养老,他以后是要把钱捐献给国家的。

    渐渐的,我不再亲近我的大舅舅。他来我也不喊他,叛逆的我理直气壮的对问询我的妈妈说:“我不喜欢他!”怕妈责怪,我不说原因。

    还有一件事是大舅舅曾对我不守信用。我喜欢画画,以前他每次都给我带好多洁白细腻的绘图纸回来。一叠一叠的纸啊!我甚至奢侈到用那么贵重的纸去打草稿,或折成飞机到处乱飞,让那些小伙伴艳羡得不得了。后来,大舅舅承诺给我拿宣纸,可画国画的。我一直盼啊盼啊,但大舅舅好象忘记了。也许是宣纸又大又软不好拿,他一次也没给我拿回来过。我从不问,也不提醒他。从此,我不再黏我的大舅舅,越来越冷漠的对他。有几次大舅舅都问:“叶儿,大舅舅什么时候得罪你拉?这么恼我!”我就让他仿若对牛弹琴一般,死不开口。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发现自己的幼稚对于一个寂寞的老人是多么残忍。但倔强的我仅仅改变在他回来时我会喊他一声“大舅舅”。每当此时,他应我的声音会激动得发颤。大舅舅老了,头上的白发够我听千万个故事了吧?! 

    孤独一生,大舅舅从来都没记恨过我的外婆。

    那天我给妈打了电话,妈在那边哽咽着。我还听到大舅舅在旁边嘱咐我妈,他的声音很虚弱,有些断断续续:“不碍事,别告诉娘。”他在担心我外婆知道会受不了。

    我在心里为我的大舅舅感到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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